标普：确认中国主权评级为“A+/A-1”；展望保持稳定（完整评级公告）

- 中国经济逐渐走出2022年疫情封控的影响并呈现反弹之势，但全球范围内需求疲软以及中国国内房地产行业滞销正在削弱复苏势头。 - 由于政府债务上升、利息负担加重，中国的财政状况弱化。但我们预计政府将在未来两年内采取财政巩固措施。地方政府对表外债务的支持变得更为谨慎，但此类债务仍然可能成为政府负债。 - 我们确认中国的长期主权信用评级“A+”和短期主权信用评级“A-1”。 - 对长期评级的展望依然为稳定，反映我们认为中国的经济复苏虽然步伐放缓但将持续进行，且政府的财政状况将在未来两到三年内开始改善。 新加坡，2023年6月29日—标普全球评级6月28日宣布，确认主动授予中国的长期和短期外币和本币主权信用评级“A+”和“A-1”，长期评级展望为稳定。 稳定展望反映我们认为中国在未来两年内将保持高于平均水平的经济增长率。由于政府为应对国内外挑战而增加财政支出，中国今年的财政赤字可能仍高于疫情前水平。 如果我们认为中国的财政纪律性显著弱化，导致未来三年内财政赤字持续远高于GDP的3%，我们则可能下调其评级。此外，如果地方政府或有负债明确成为政府债务，导致广义政府债务激增，我们也可能下调其评级。 如果中国比我们预期的更快实现财政巩固，进而使广义政府债务净值增速下降并实现更严格的表外债务管控，我们可能上调其评级。 对中国的评级反映了我们对中国政府的改革议程、该国强劲的增长前景和稳健的外部指标的看法。在衡量这些强项的同时，我们也考虑了中国稍弱于相似评级主权实体的某些常见信用因素。例如，我们认为中国的人均收入较低，政策透明度较差，且信息流动限制较大。 近年来，疫情以及政府为遏制杠杆水平上升而采取的措施所产生的负面影响导致中国的财政状况弱化。不过，我们预计中国的财政状况将在未来几年内得到修复。随着经济复苏，我们认为中国政府将减少举债并逐步减少或有负债。评级面临的财政压力也将随着上述情况改善而得到缓解。 制度与经济状况：在全球需求疲软和房地产市场持续疲弱的背景下，经济持续复苏 - 疫情防控限制被取消后，经济在消费和服务业的引领下出现反弹。 - 出口低迷、信心缓慢恢复以及房地产行业持续疲软抑制了民间投资增长。 - 持续的改革应能助力中国保持经济增长，并减轻地缘政治紧张局势带来的风险。 自2022年底疫情防控限制被取消后，中国经济在2023年一季度出现反弹。消费和服务业引领复苏，3月至5月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每月以两位数增长。5月非必需消费品支出，特别是因汽车和电子产品支出，比2019年水平高出约20%。消费可能有助于维持下半年的复苏。 然而，整体复苏比我们预期的更为疲弱和不均衡。2023年前五个月，工业增长依然低迷，私营部门投资收缩。房地产市场情绪依然脆弱，销售在年初短暂复苏之后，5月再次渐渐疲软。5月出口亦有所下降，反映全球需求普遍下降，尽管中国经济活动的恢复缩短了供应商交货时间。我们预计2023年中国经济实际增长5.2%，接近5.0%的官方目标。 2023年，中国人均GDP可能达到13,100美元。由于地缘政治局势紧张以及我们对政策支持的预期弱化，2024年增长的阻力不太可能显著减弱。我们预计，2024年实际GDP增速将放缓至4.7%，十年加权平均趋势增长率为4.7%。尽管与2022年评估预测的5.0%相比有所下降，但仍远高于同级别其他国家的平均水平。房地产市场疲软问题的解决，特别是在需求改善的情况下，可能会推动更强劲的复苏。 我们认为，未来三年后，中美紧张局势或将继续影响中国的经济表现。对中国技术转让的限制已从美国扩大到其他国家。这可能会阻碍中国高科技行业的进步。最近几个季度，外国投资者的情绪也变得更加谨慎，部分原因是全球需求疲软影响了投资组合流动和直接投资。这或许意味着未来几年内中国的出口和制造业投资增长乏力，且可能受到单边贸易行动的影响。 我们认为，中国的政策机构制度或许存在一些感知上的协调问题，过去或曾导致难以预测和突发的政策实施。这可能给经济增长带来意外拖累。 此外，在我们看来，中国并不能完全受益于由信息自由流动所产生的制衡能力。这些情况可能造成资源的低效配置，并制约生产力发展。 尽管如此，中国决策者仍成功克服了许多过去的挑战，国家经济几十年来保持发展。我们预计他们对当前挑战的应对有助于将经济的趋势增长率维持在高于大多数其他收入相当国家的水平。 灵活性与表现状况：大规模基建支出和利息支出升高削弱了财政缓冲空间，但我们预计未来两至三年财政将会巩固 - 疫情后政府的财政状况弱化，在此背景下，我们认为地方政府承担其融资平台债务的可能性降低。但是，这类债务仍构成政府的或有负债。 - 中国作为全球制造业大国的实力不会很快削弱，其外部状况仍是一个信用优势。 - 我们认为，中国货币政策的可信度在提升，促使人民币在其他中央银行的储备划拨比重提升以及使用人民币作为全球支付货币。 由于防疫相关的大规模支出、财政收入乏力，以及开展基建投资以提振经济，过去三年政府的财政状况恶化。中国为降低房地产业和地方政府部门的杠杆水平实施了一系列政策举措，随着支出受到抑制、信心减弱和政府收入承压，财政压力因此加大。这些发展形势导致利息负担增加，疫情这几年里，广义政府利息支出占收入比重升至5%以上。 中国政府将2023年的预算赤字目标自2022年的2.8%提高至3.0%。2023年的新增专项债限额也提高至3.8万亿元，2022年为3.65万亿元。但是，实际发行额或将略低，因为2022年的专项债发行额包含了附加的5000亿元的专项债结存余额。 我们预测2023年的财政赤字约为GDP的3.0%，扣除流动资产的广义政府债务占GDP的比重将上升5.9%。2024年往后，我们认为政府可能会更加侧重财政的可持续性。2024至2026年的财政赤字或缩小至GDP的2.9%，广义政府债务净额对GDP的比重或上升3.1%。 即便中央政府加大转移支付且提高新增专项债限额，地方政府的压力也不会很快缓解。这是因为，地方政府的土地出让收入仍在大幅缩减，土地出让收入构成政府性基金收入的部分来源且不并入一般公共预算收支。卖地成本降低仅部分抵消了卖地收入大幅下降的影响。 与此同时，地方政府还面临着化解地方政府融资平台（城投）积累的表外债务的压力。财政部已为地方政府设定最后期限，要求在2028年前实现全域隐性债务清零。尽管各地方政府的财政实力差距悬殊，但我们仍然认为大部分地方政府会在期限内完成任务。 不过，根据市场估算，“隐性债务”只是城投债务的一部分。许多城投，即使由地方政府设立，也并不会以政府名义资助公益性项目，而是开展商业活动。我们认为，当地政府不太可能会偿还此类城投多年累积的债务。 在隐性债务化解和财政部严密审查的双重压力下，地方政府在剥离不只承担公共职能的城投时变得更加果断。我们观察到，地方政府在向国有企业（包括城投企业）提供支持时变得更加挑剔和谨慎（参见《地方政府将被迫放弃对困难国企的支持》，2023年3月2日）。此外，其利用可能会增加政府直接债务的预算基金对国企部门提供支持的可能性也逐渐降低。 因此，我们不再将我们对于城投表外债务的估算值纳入广义政府债务。目前，我们将此类债务视为政府的或有负债。这将暂时弱化我们对政府的债务评估，使其超出官方披露的债务规模。 为完全化解隐性债务，一些地方政府可能会将一小部分城投债务列入其资产负债表。但这不太可能超出全国人民代表大会批准的发债额度。我们将未使用的发债额度纳入地方政府债券，以替代最终落实到政府表内的负债规模。 我们继续将改制后的中国国家铁路集团有限公司（铁总）的债务纳入广义政府债务。铁总的前身为铁道部，2013年组建中国铁路总公司负责承担原铁道部的企业职责。中国银行业持有铁总债券的资本要求要低于持有其他公司债券。我们还将十多年前成立的几大国有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所涉的部分债务纳入广义政府债务。 我们将上述债务减去政府所持财政存款、中国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净资产和全国社会保障基金理事会净资产，得出广义政府债务净值。按此计算方法，我们预计到2023年末广义政府债务净值对GDP的比率将达到47%。 我们评估中国银行业国别风险为第6组，银行业资产负债表规模对GDP的比率约为249%。基于此，我们预计来自金融体系的或有负债规模有限。在计算银行业总资产时，我们扣除了银行业对政府的全部债权以及存放于央行的准备金。 对外收支依然是中国的一大信用优势，表现为中国作为大型净债权国的地位，以及人民币在国际上使用的日益增加。2022年在疫情扰乱制造业活动的情况下，经常账户盈余仍增加到GDP的2.2%。 我们预计2023-2026年经常账户有望实现小幅盈余，平均达到GDP的2.0%。我们预计2023年末公共部门和金融行业所持金融资产将占经常账户收入的62%左右。 我们认为人民币在全球范围内的使用日益增加巩固了中国的对外收支韧性。根据国际清算银行2022年发布的“Triennial Central Bank Survey”，人民币占全球外汇交易量的7.0%，交易活跃程度位列第五。由此，我们评估人民币为活跃交易货币。 近年来，人民币计价资产的需求不断增加。2022年末，人民币计价资产的价值在官方外汇储备中的占比仅低于以我们视为储备货币的货币（即美元、欧元、日元和英镑）计价的资产。虽然中国人民银行（央行）未采用完全浮动的汇率机制，但在近年来已给予名义汇率更大的灵活空间。 我们认为中国的货币政策可信且有效。持续的低通胀水平，对金融行业改革的追求，以及其他央行持有人民币资产作为外汇储备的意愿不断增强即为证明。和全球趋势相反，中国通胀温和，5月份居民消费价格指数（CPI）仅略增0.2%。我们预计2023年到2026年中国CPI平均每年上涨2.1%。 相关研究 - Economic Outlook Asia-Pacific Q3 2023: Domestic Demand, Inflation Relief Support Asia's Outlook, June 26, 2023 - Sovereign Ratings Score Snapshot, June 7, 2023 - 中国地方政府：平衡促增长与控风险，2023年6月5日 - Global Sovereign Rating Trends: First-Quarter 2023, April 18, 2023 - Sovereign Risk Indicators, April 10, 2023 (An interactive version of the Sovereign Risk Indicators can be found at www.spratings.com/SRI) - 信用答疑：解读两会财政政策信号，2023年3月20日 - Sovereign Debt 2023: Asia-Pacific Central Government Borrowing To Fall Below US$4 Trillion, March 9, 2023 - 地方政府将被迫放弃对困难国企的支持，2023年3月2日 - Asia-Pacific Sovereign Rating Trends 2023: A Break In The Weather, Jan. 27, 2023 注：中文版本系根据英文版本翻译，若与原英文版本有任何分歧，概以英文版本为准。 来源：标普全球评级